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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之雄缘木求鱼,鲵竟两出--我父费新我一波三折的艺术人生

兰亭书会2022-01-14 10:51:01


费新我,一介平民,一无学位,二无官职,毕世全凭顽强进取。“一波三折”的从艺经历,勤奋坚韧,一辈子干了两辈子的活。充分体现了
事在人为有志竟成而立之年,高薪离职学西画,美术技法出版三四十种。解放后改习国画,首批进国画院。右腕得疾,继而左书,“ 新我左笔”享誉中外。本恐缘木难以求鱼,最终鲵竟两出。

高薪离职    周旋西画

 

我父费新我1903年出生于浙江湖州水乡文化双林镇。少年习字,受家庭启蒙教学,17岁进上海协恒庆出口号当学徒,由于工作勤谨、机敏,提前一年满师,后升至帐房,月薪二百大洋(当时警察月薪仅八块银洋)。工余涉猎广泛,出入书店画铺,收集碑帖拓片,观摩展览,临摹名作,扩大眼界,丰富学养。习书作画之外,还学口琴、摄影,随吴式太极拳创始人吴鉴泉达六年之久,得真传并有所发展。还拍唱昆曲,摆弄丝竹,广泛接触各类艺术,为终身治艺作了铺垫。购置一屋,祖父欲取“安素堂”,意为从此可以“安之若素”,而他定名“行素堂”,意在“我行我素”。祖父要选黄道吉日搬家,他理念新从实际出发,以为只要天好就是好日子!设计饭桌,肚内可放碗盆饭菜,四面通风,使用方便,来客无不赞赏。

随着对书画兴趣与日俱增,艺术魅力远胜于十里洋场纸醉金迷的诱惑。而立之年,竟提出离职学画,众皆大惊,父辈亲友无不极力反对,岂非白丢了聚宝盆!老板几经挽留,允诺三年之内返回,保留原职原薪。惟有母亲不出反意,认为他有志向,有道理,人也聪敏,可以一试。

 1934年,也即在我(三子)出世那年,父亲留下两个月工资,以俾帐务误缺之需,毅然走进了陈秋草主办的上海“白鹅画校”。将祖父为其取的“省吾” ,易名“新我”,以示一切重新开始。他住在楼梯底下,常以干粮果腹。他求知若渴,寸阴是金,素描、水彩、油画、人体写生,日夜兼学,两年课程一年完成。作业签上与名谐音的“Fishing Wood”,可译成“缘木求鱼”,“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藉以警觉,激励自己! 完业后继续留校进修,随师出访写生。

日寇侵华,举家迁居苏州。虽生活不安,仍以缺角方砖,破口大碗,用棉絮蘸清水展臂练字!后任上海万叶书店美术编辑,探索从事图画范本,应用美术、劳美教材技法等三四十种出版,站住了以画为生的脚跟。四本一套的《铅笔画册》、《蜡笔画册》、《水彩画册》、《钢笔画册》、《扇面画册》、《图案画册》、《我的毛笔画》……络续出版。《怎样画铅笔画》图文对照,深入浅出,便于自学,再版十余次。对普及美术起了一定作用,不少爱好者由此走上美术或画家之路。

书店经理钱君受巴金嘱托,改编成段段短文的《家》,我父配制了146幅水墨画。由闵绥之拟文,父配图,揭露敌伪时期黑暗腐败的《百丑图》,《江苏日报》连载四十幅

后被禁。,又连续发表了一百幅《八年痛心素描》,鞭挞日寇伪军犯下种种罪行,为我民族扬眉吐气,表达了他的爱国情怀!

 

                                                               


     长卷巨幅    荣登殿堂

 

建国后我父画艺也获新生画笔从实用化西洋化战斗化,向服务化艺术化传统化转移反映现实生活更需要人物画家深入工矿农村又多次单骑至现场写生中国画讲究气韵神采,含蓄洗炼,富有意境,他开始潜心研习,虚心求教,不耻下问,无师而以能者为师,攻读经典画论,临摹传统画谱,参观历代书画展。凭借他西画造型基础,敢于创新的理念,创作了不少新国画作品。“太湖远眺”“鲁迅与青年”“广昌路上”诗意图,“金山采石”组画等,参加京沪宁等地画展。

费老情有独钟,起因于自名新我,夫人常娥,与鹅同音;进的是白鹅画校;书圣王羲之曾书《黄庭经》换鹅,其用笔也得之于鹅掌拨水之势;且故乡水城有鹅群赖以写生。三五成幅,前呼后应,或蹒跚其步,或悠然自得,或引颈高歌,或展翅飞舞。平生画鹅作品不下百幅,一幅竟达百余之多。人称仅以画鹅,也足以名世!

他还致力于中国画难点——肖像画,温文端庄的丰子恺,宁静高洁的李叔同,稳健慈祥的马一浮,“四君子”画了三位。《赵孟使笔图》、《俞曲园画像》、《吴昌硕磨穿石砚》由浙湖各纪念馆收藏。一生中为领袖人物孙中山、列宁、鲁迅以及英雄人物、劳动模范、书画同行画像不少,还出版了《人像编》。并编绘出版了初级水墨国画技法,起名《怎样画毛笔画》。

 他善于取材,对最富有代表性的苏绣艺术特具感情,独具匠心,多次深入刺绣工场,创作了不少表现“绣”的作品,出版了大幅《刺绣工场全景》,《。他还采用唐代吴道子“吴带当风”的笔法,将上绷钩稿、劈线配色、切磋技艺、成品检验等制作流程,本属图解题材,却画成白描长卷《刺绣图》,在全国二届国画展中受到好评,成为他的代表作品之一。

他也善于紧抓机遇,内蒙古自治区成立十周年,中国文联、全国美协组织艾青、萧乾、周令钊、费新我等九人到草原体验生活,父亲把握这个难得机会,做大做好,为全面反内蒙景象,他收集大量素材,最后与陪同一起绕道东北,深入到兴安海拉尔林区森林现场。返苏后连续7个月,日夜赶制了17米长的《草原图卷》,茫茫草原,连绵山丘,塔楼建筑,交通河流,牧民生活等跃然纸上,一览无余。被誉为“内蒙古的清明上河图”,当年捐赠内蒙,可叹这一呕心巨作,至今下落不明。

在周总理的关怀下,“江苏省国画院1956年首批成立他那锐意进取的业绩,被应聘进入国家级艺术殿堂。想当年半路出家,勇敢无畏地迈出惊人之步,获得了夺时而进惊人之成果。也证明了他选择人生道路之正确。




 

 

 左笔载誉    鲵竟两出

正当绘画道路上声名鹊起,突发右腕关节结核,面对困境,费老迎来了新的考验和挑战。进而继续令左将军克绍右业,攻克书法,为国争光。再次表示他治艺之专诚。

他为自己制订了十年临书计划,“新我左笔” 融诸体于一身,熔诸艺于一炉终于自成风貌。专家们评之为“参以画意,独具章法,含太极之功,有强烈的音乐节奏感,表现出千姿百态,巧拙互用,跌宕有致,纵横捭阖,标新立异,开拓创新的个性风格。超大特幅,更体现其雄强气势和时代精神。

他有个书法外交家的美称,七十年代初,《人民中国》发表了费老作品〝十六字令三首  :郭沫若先生评论字里行间有山石突兀之感,群山奔腾起伏之势,并排以中国书法家第二座次。毛主席说:“费新我身残志坚,以左手练书法,达到炉火纯青地步,更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1982年由荣宝斋首次推出在日本东京、大阪举办费新我个人书展并获成功,梅舒适、村上三岛等出席并撰文发表,日本《朝日新闻》誉其为“墨仙”。新加坡书协会长陈声桂在“新我八八书展”序中盛赞费老为“今日书坛李白”。

启功先生曾二次赠诗,其一提及了有史以来三位左书:“秀逸天成郑遂昌,胶西金铁共森翔,新翁左臂新生面,草势分情韵倍长。”

《朱墨行书自撰文》是费老用“朱”“墨”夹写,因与文合的偶而之作。“东坡曾言,我书本无法,与石涛之画可‘法自我立’,皆矫变而不主故常……”。书学评论家金学智先生认为:“这一思想非常精彩,可与张融的话一起研究。从《中国书法史》上看,书法书法,虽然重‘法’,但死守着‘法’的都是没有出息的。在中国书画史上,就我今天所提及的,从张融开始,可以初步划一条线:张融——苏东坡——石涛——费新我。……总之,既要有法,又要无法,这才能成为名家。”

他的书法作品广为国内外博物馆、美术馆、纪念馆、名胜景点所收藏、刻碑。在那文化荒芜的年代,费老的临书范本,《楷书初阶》、《怎样学书法》、《我的写字生活》、《毛主席诗词行书字帖》、《鲁迅诗歌行书帖》、《费新我书法集》相继问世,满足社会文化需要。,退休后以愚公移山精神汇编成近四斤重的《费新我左书大字典》。                                                                    

费老在《八六初度》中有句“……缘木求鱼,鲵竟两出”。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到获取二。据《辞源》《辞海》:“鲵”有三解:1.雌鲸:大鱼也;2.人鱼:俗称娃娃鱼,名鱼也,能上树;3.鲫鲈之类小鱼也。看来父亲对此作过一番推敲斟酌,他不敢自负,他所认同的书画两鲵的正确答案,留给读者去选择思考吧!

  



费新我(1903-1992),字斯恩,原名省吾,更字立千,号立斋,别号左翁,浙江湖州南浔区双林镇 人,迁居苏州。生前曾任中国美协会员 、中国书协理事,江苏省书协副主席、顾问,西泠印社社员,兰亭书会名誉会员。

费之雄(1934.6——), 生于笔乡湖州 ,长住水城苏州。为左笔书画大家费新我三子,故又名“左传三郎”,斋名“左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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