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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红了

开鲁文化网2020-11-13 09:01:46

雨后新晴,天高云淡。在街边随处可见的橘子摊上,买一袋橙红的橘子,宁乡花明楼镇出游去。

 “大夫堂靳尚府”, 传说是楚怀王钦赐上官大夫靳尚的养老宅第靳江因流过楚大夫靳尚墓前而得名。如今,堂不在,府不存,大夫堂庄园遗址有待考证。但靳江蜿蜒绵长,靳尚的历史记载也不少,这里曾经是名人、名地,必须的。

靳尚屈原,是一对欢喜冤家。二人同僚,政见和个性各异,互为政敌楚怀王派屈原制定国家的法令,靳尚看见了屈原的草稿,想要屈原不给,靳尚到怀王面前打小报告“每出一道法令,屈原就炫耀自己的功劳,说除了我,没有人能制定法令了。”楚王听了很生气,疏远屈原。靳尚乘热打铁,找郑袖密谋。郑袖是个心计女,弄权争宠,“掩鼻”害魏妃,赫赫有名,迷恋三闾大夫屈原而不得,正憋屈。二人一拍即合诬告陷害屈原,使他受罚流放。靳尚确实劣迹斑斑。战国策》:楚怀王因张仪以商、於之地欺诈楚国而拘张仪欲杀之张仪急,厚币靳尚。靳尚受贿后又勾结郑袖急劝怀王放走张仪

听着靳楚古人的故事,沐着明晃晃温暖的阳光,思绪散淡,虚空,飘落在倏忽的云端上。城墙、老树和护城河遗迹,一片荒野,轻烟寒鸦,点飞鸿影下

宁乡有民谚:走多哒夜路会碰鬼的。靳尚得罪过官。小官想找人杀他。缜密筛选后,小官选中了张旄。张旄力主抗秦,楚王一直采纳张仪的联秦方针,张旄因而得不到重用。靳尚随张仪外出,小臣对张旄说:“张仪也是,联秦哪有出路,他不过是故意讨好怀王,与您作对罢了。告诉您咯,靳尚张仪两人出差了,要是有人暗杀靳尚,会怎样?楚王必然疑是张仪所为,……这个,您懂的?”张旄果然接坨,让人暗杀了靳尚,楚王于是很恨张仪《战国策卷十五 楚二》)。

历史就是这么严肃而有趣。靳尚要不是害死了屈原被后人仇视,他没这么出名;屈原要不是被靳尚陷害使人气愤,他没这么让人怀念;张旄如果不是瞎猫遇见死耗子撞了大运暗杀靳尚,他可能不会被历史记住。至于那个小官,隐匿在真相背后,名不见经传,因为他实在不被人知的好,否则辱没了八辈子祖宗。

后来,旺族世居邑中第一大户大夫堂庄园世焯工花鸟、人物,成为国画大师后将大夫堂改刺绣馆,广收门徒,传授刺艺。子弟杨佩珍、杨应修都成为湘绣国画大家。《长沙市志》称湘绣之驰名中外,实世焯倡之”。屋场边几棵橘树繁茂,挂满金灿灿的果实,掉得满地都是。“精色内白,类任道兮纷緼宜修,姱而不丑兮”呵呵,就是死了,屈子也要写篇《橘颂》在靳尚耳边絮叨。

百米沙土竹片墙,斑驳古朴,藤蔓缠身。老樟树如虬,护城河似龙。抚着墙根,幽远的历史穿透而出,一会是衣袂飘飘的大夫,一会是刀光剑影的朝事,亦真亦幻,隔世。秋空万里净,僻陋远天聪,遐思近景,都在这一刻汇聚。同行的诗人说:陈年雾障何须透,不与草木说古今。最是淡定。

饭后去了伟人少奇光美夫妇合冢。

少奇主席一生忠烈,光美夫人万人传诵。特殊时期,主席受尽非人待遇,含冤离世,伟大的生命止于开封。走的那天,披散的白发有一尺多长,双腿垂吊在灵车上。阴霾如铅,人心泣血,不堪回想。少奇主席在河南火化后,骨灰一直装在袋子里。直到1980519日,骨灰被撒入大海,袋子一直作为珍贵文物,收藏在国家博物馆里。光美夫人高知名门,实实的白富美。在那激情燃烧的岁月,“数学女王”的她没有选择出国留学,而是投身革命洪流中。与少奇主席情投意合,结为伉俪。主席出事后,不管人家怎样迫害,夫人始终坚决站在主席一边,支持主席,坚信主席。心心念念,不离不弃。岁月真是漫长啊,非人的日子一日难过一日,不管自己怎样艰辛,但愿主席能少受折磨。明知是妄想,但夫人日日就这么想。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黑夜漫漫,多想拉着主席的手,那双温暖的、强力的、能救人民于水火的手……夫人逝世后,骨灰装入主席的骨灰袋,再选几样主席的衣冠,一起“合葬”。合冢前一座汉白玉和花岗岩的雕塑,三米多高。主体下半部,两只相依相托的手,夫妻恩爱,展万丈豪情,携手革命为家国。主体上半部,夫妇并肩,看风起云涌,昂首未来胆识存。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那一生一世的爱,爱你,爱家,爱国,化作这万重青,常年绿,似春花灿烂,如秋果厚实。心突然塌实而娴静,刚看到合冢时撕裂的痛慢慢平复:有这大地的怀抱,有这舒展的长空,终于就是好了。

又在一起了,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结婚快六十载,分别近五十年。聚少离多啊,聚的时候几乎全部时间在工作和奔波,离的时候几乎全部时间在担惊受怕和痛苦回忆。现在好了,回到家乡,在亲人温暖的怀抱,安静地歇息,长久不分离。终于不用顾及任何身外事,好好的,好好的,牵你的手。牵了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牵了你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

去少奇故居时,阳光正好。故居安静,在苍山里,稳稳地坐落,深深地沉淀,任人世繁华与喧嚣。那一草一物,一砖一土,朴实勤勉,忠贞勇义,在当下,在当初。守护着,静静守候他的主人。

最后去了花明园。心旷神怡。这是一处大型的林园,占地200多亩,营造和表现刘少奇同志成长的历史人文环境。在修养亭里静心温习少奇主席教诲,在依依垂柳下摆萌拍个照;或者仰花明楼思昔日齐公造楼之盛况,拜万德鼎想个人社会修养之内核,都是极好的。湖光山色,美不胜收。哪有红衰翠减,说甚物华休?这里没有悲秋寂寥,明明秋日胜春朝。

故居前,园林里,橘子正红。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圆果抟兮。青黄杂糅,文章烂兮一切那么顺时顺意,超乎自然,又回归自然,还原它固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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